咬著冰棒,向路遙穿著短袖薄T恤,以及不適合一般高中男生的短運動褲,懶洋洋地靠著羅馬式柱子,坐在階梯上。

  比起一般高中男生來說,他身體上的毛髮比較薄,顏色也不深,在昏黃的燈光下,奶油色的肌膚像高級布料,微微的透著光。

  將長腿往下壓了一點,他咬著冰棒甩甩手,好看的眉因為黏膩而小小蹙起來。

  他已經盡量加快速度了,為什麼冰棒總是融化的超過他吃的速度?又甩甩手,黏黏的果汁似乎沾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灰塵,手變得更黏更難過。

  「向同學,你今天要住下來嗎?」背後的門打開,屋子裡的照明散落在他纖瘦的身軀上,耳朵裡聽到小小的抽氣聲,他咬著冰棒笑了。

  「嗯,我已經跟家裡人報備過了。」因為咬著冰棒,向路遙的聲音模糊不清的,手還是甩呀甩的,接著被握住了。

  「冰箱裡有盒裝冰淇淋。」安落陽握著他的手,在他身邊坐下,靦腆地微笑。

  「突然很想吃冰棒。」聳聳肩,向路遙很自然地把身體靠向安落陽,「幫我一下嗎?」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拿這根冰棒吃,只是突然很嘴饞,那天在便利商店他就是咬著相同口味的冰棒。

  「嗯。」安落陽害羞地點點頭,從口袋裡拿出濕紙巾,仔仔細細擦拭著那雙勻稱白皙的手。從柔軟的掌心向上,纖長的手指及柔嫩的指縫,輕柔的都擦拭過了。

  光看著這雙手,安落陽就覺得自己呼吸困難,心裡不斷浮起小泡泡,像燒滾的水一樣,怎模麼樣都平息不下來。

  為什麼會這樣?雖然他很喜歡向路遙,但那畢竟是朋友的喜歡吧!雖然這兩個月,他們幾乎每天在一起,社團活動結束就在他家吃飯,遇到第二天是假日的時候,向路遙常常會在他家過夜。

  他很喜歡跟向路遙在一起,看著那漂亮的臉龐,冷漠又高傲,但一微笑起來,就親切得讓人想親近,尤其是鏡片下的眼眸彎著的時候。安落陽覺得無論男生或女生,他沒有看過比這更可愛的表情了。

  這很糟糕......專注地擦拭著白皙漂亮的手,果汁其實已經都擦乾淨了,只是他不想放開。

  不管向路遙再怎麼漂亮吸引人,畢竟是男生,他為什麼會對一個跟自己同樣性別的人產生一些......一些奇怪的幻想呢?

  甚至幻想到連夢裡都......臉猛得通紅,他驚惶地鬆開向路遙的手,一點也不敢看向他。

  「落陽?怎麼了?」熟悉之後,向路遙已經不再叫他副社長,而是用那清澈的聲音,溫柔地喊他的名字。

  淺麥色得臉紅得更厲害了,他慌張地搖頭,猛吞口水就是說不出一句話。

  「口很渴嗎?要不要吃冰棒?」嘴唇上微微感覺到涼意,他下意識地張開嘴,等橘子果汁的甜味充滿口中的時候,安落陽終於忍不住跳起來了。

  「向、唔......」才開口,冰棒又更塞進了一點,鏡片後的眼睛惡作劇似的彎起來,艷紅的舌尖舔了一下濕潤的嘴唇,他也跟著舔了冰棒一口。

  全身燥熱!

  「不要一直叫我向同學,還是你也喜歡我叫你副社長?」纖長的睫毛動了兩三下,安落陽吸著冰涼的果汁,卻熱得像要蒸發了。

  因為居高臨下的關係,向路遙抬頭時,白細頸側繃緊的線條、不自覺微張的唇間隱約可見的白牙,讓安落陽不管怎麼吞嚥果汁都覺得口乾舌燥。

  「可......可是......可是......」兩三口吞掉嘴裡的冰棒,安落陽完全不敢低頭看向路遙。

  「可是?」抬頭有點累,向路遙乾脆也跟著站起來,將背靠在羅馬式石柱上,歪著頭看安落陽手足無措把玩冰棒的模樣,細細笑起來。

  雖然這是一場遊戲,他很得意自己已經成功讓安落陽喜歡上他,儘管沒有講白,但從不經意通紅的臉頰、總是直追著他跑的視線,他知道只要再加把勁,安落陽跟他告白是遲早的事情。

  可是,有時候他會忘記這是一場遊戲。

  下課的時候,他依然拿著書坐在窗邊固定的位置,但幾乎都在觀察對面校舍的安落陽。看著淺麥色的漂亮五官因為跟同學戲鬧而愉快的舒展著,他也會跟著笑,然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
  放學的社團活動,他也強迫自己別躲在牆邊不動,盡量跟著安落陽練習。那雙微藍的眼眸專注認真,又帶點害羞地注視著他時,心跳總會不受控制的加快......這樣很糟糕不是嗎?

  向路遙還是常常對自己的奇怪改變覺得煩躁,但又沒辦法不因為安落陽而開心。

  如果安落陽別跟他告白就好了......

  「可是,你討厭別人直接叫你的名字,不是嗎?」安落陽抓抓在昏黃燈光下依然燦亮的短髮,紅著臉但很認真。

  愣了一下,向路遙奶油色的肌膚跟著泛出薄紅,鏡片後的眼鏡連眨了好幾下,像受驚嚇的小動物一樣可愛。

  「落......落陽,你真讓我......」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。

  臉頰越來越燙,向路遙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跟人四目相接,慌張地垂下頭,手指不由自主勾著光潔額際上的髮絲。

  這是一個遊戲......這是一個遊戲......對!這是一個遊戲!可是他好開心。

  柔軟的嘴唇露出甜甜的微笑,連脖子紅了。

  「向同學,你......」安落陽有點緊張,他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向路遙,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愛,他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。

  垂下的頭稍稍抬起,透過纖長的眼睫黑色的眼睛迅速的看了他一眼,又害羞的轉開:「副社長,不要叫我向同學。」

  清澈的聲音沒有慣有的高傲,反而帶了一點撒嬌。安落陽張著嘴,喉嚨乾澀的什麼也說不出來,只有臉越來越紅,全身也跟著紅了。

  「那個......」慌張地把玩冰棒棍,聲音到了喉嚨總會不由自主地卡住。

  「哪個?你比較喜歡我叫副社長?」相較於他的無措,向路遙很快地恢復了一點冷靜,透過修長像盛著碎光的眼睫,看著安落陽。

  「不是!我喜歡......喜歡......你叫名字....」頭搖的很用力,麥芽糖色的短髮的都跟著翻飛,聲音卻越來越小,害羞得幾乎要躲起來似的。

  「落陽。」白皙的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短髮,清澈的聲音如同天籟。

  「向......向......」結結巴巴第一句話也說不完整,安落陽吞口口水,習慣性去抓短髮,卻碰到了向路遙的手指,慌張地想躲開,卻被勾握住。

  像受到驚嚇似的,他抬起頭眨著眼,微藍的眼眸隱隱約約搖盪著水光。

  「弄得我好像肉食性的恐龍。」端麗的唇不悅地微噘,鏡片後的眼眸卻帶著柔軟的笑意。

  「啊?」微藍的眼眸又眨了好幾下,嘴唇稍稍張著,看起來很可愛。

  露出艷麗的微笑,向路遙覺得自己如果再不做點什麼,一定會因為太壓抑爆血管。他是高中男生,不是禁慾派的聖人,本能是很好遵循的依據。

  漂亮的臉湊近安落陽還在發愣的臉,為了方便接下來的動作,他還先摘下了眼鏡,塞進安落陽的手裡。

  柔軟的嘴唇貼在一起,向路遙舔到橘子果汁的味道,滾盪的幾乎沸騰了。

  安落陽修長的身軀抖了一下,立刻就要轉頭躲開,他搶先一步扣住形狀漂亮的下顎不給機會,然後更強勢地讓吻加深。

  「嗯......」四目相接......微藍的眼眸幾乎落下淚似的,染上了一層水霧。而黑色的眼眸在顫抖的眼睫下,也軟得像要化成水潭。

  提到接吻的經驗,向路遙雖然不至於是零,但也不過就是在滿分一百裡面拿過二十分左右。至於安落陽,就完全是一張白紙了。

  一開始其實很笨拙,白細的牙齒不小心咬了安落陽的嘴唇一下,同時自己的舌頭也被緊張地咬了好幾下,痛得向路遙幾乎放棄。

  不過,兩個人都是成績優良的聰明高中生,很快就摸索出接吻的方式。

  舌頭相互交纏,舔著對方的齒齦、舌下或上顎,然後吸吮著對方的舌頭,直到嘖嘖的水聲迴盪在兩人耳中。

  到底吻了多久?誰也不知道,只在幾乎窒息之前,心不甘情不願的停下,抵著對方的額頭喘氣。

  向路遙率先笑出來,頑皮地舔著安落陽微腫的唇,上面還有他不小心咬破的痕跡。

  「對不起,痛不痛?」急促的呼吸甜蜜地交纏著,他伸手緊緊扣住寬闊中帶著纖細的背,像踩在雲端上那樣懸浮著。


  「不會......」安落陽露出害羞的微笑,跟著舔了一下他的嘴唇:「路遙,我喜歡你。」

  眨眨眼,向路遙忍著顫抖,露出微笑:「嗯!我也是。」

  該高興還是失望呢?他得到了告白,卻輸了遊戲。

----

 

  「你是野獸嗎?」咬著吸管,劉主威差點被奶茶裡的粉圓噎死,拉著嗓門大叫。

  「不是。」揪起眉,向路遙推開這輩子第一次嘗試的綠茶,優雅的呸了一聲:「我只是健全的高中男生,性慾最強的十六歲少年。」

  劉主威又被粉圓嗆到了。

  對電風扇亂轉的天花板翻了下白眼,劉主威好不容易才把粉圓咳出來。「對不起,你剛剛是不是說了『健全』兩個字?」

  「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大聲嗎?」彈了下舌頭,向路遙乾淨白皙的手跟強盜一樣,抽掉劉主威的吸管,拿走喝掉三分之一的珍珠奶茶,換上自己的吸管。

  雖然他不喜歡太甜的食物,不過茶的苦味更討人厭就是了。真不懂安落陽為什麼喜歡這種飲料,還一定要喝溫的。

  端麗的唇小小彎起來,對著那笑得太過幸福的臉,劉主威呿!了一聲,認命地接手好友只喝了一口的茶。

  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,男人跟男人間怎麼做愛。」喝了一口奶茶去味,向路遙支著下巴,斜挑的鏡片後的眼眸看好友。

  差點又被嗆到,劉主威瞪了那張漂亮的臉一眼,小心翼翼吞下嘴巴裡冰涼的綠茶。

  「你不是說那是遊戲嗎?玩到上床?」他之前就覺得大事不妙了,只是沒想到會這樣而已。「小向,你要考慮清楚,這可是你最討厭的同性戀。」

  一聳肩,向路遙無聊似的勾著細柔瀏海:「我輸了,所以現在是認真的。想跟自己喜歡的人上床又不奇怪,你不想嗎?」

  他講得很隨意很輕鬆,劉主威已經幾乎要心臟病發作了。

  「你可以不要直接說出那兩個字嗎?這裡是紅茶店啊!」壓著胸口,劉主威緊張地左右張望,確定沒有人投以怪異眼光才鬆口氣,瞪著向路遙偷笑的臉。

  「向路遙,你這隻野獸。」

  「我只是健全的高中生。」搖搖細長的手指,向路遙咬著吸管露出可愛的微笑,鏡片後的眼睛彎彎的。

  「不是才剛交往三天嗎?你也健全過頭了。」心疼的看著向路遙把吸到的粉圓吐掉,劉主威只能在心裡感嘆交友不慎。「你幹嘛不叫奶茶就好,喝什麼綠茶。」

  「好奇,落陽說很好喝。」吐吐舌頭,第一次嘗試宣告失敗,嘴巴裡的苦澀好不容易才淡掉一點。

  嘖了聲,劉主威抱著手臂抖了一下,眼前這傢伙絕對不是他認識的向路遙。「要是被知道,不會有好下場的。」

  對於他家的狀況,劉主威多少知道一點。向路遙討厭同性戀不是新聞,凡是有點認識的人都知道,他厭惡到曾經惡整過告白的男學生,搞得人家最後精神衰弱休學了。

  一切,大概都是因為向路遙最討厭的哥哥去年對家裡坦白自己的性向吧!當然是掀起一陣風坡,搞得向路遙都被送去做心理鑑定,向家父母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交代他,如果要出櫃記得先給點前兆。

  向路遙快氣瘋了,他交過幾小女朋友,對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,卻被弄得好像出櫃的是他,大哥卻已經飛去德國讀書了。

  「我會記得跟我爸媽介紹落陽,很有誠意吧!」要笑不笑地彎著嘴唇,他把喝光奶茶只剩粉圓的杯子推回好友面前:「還你,粉圓好噁心。」

  「媽的!向路遙,你是灰姑娘的後母嗎!」哇啦大嚷,劉主威心疼地看著那些粉圓,遲疑著要不要混進綠茶裡一起喝掉。

  「吵死了!我問的答案呢?」

  「鬼才知道。」忿忿不平地瞪了那張不耐煩的臉一眼,劉主威又嘖了一聲:「應該要用到潤滑液吧!畢竟男人跟女人不一樣。」

  「保險套呢?」鏡片後的眼睛閃閃發亮,奶油色的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潮,劉主威只能翻白眼了。

  「用吧!反正超薄的用起來沒差。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。

  「這樣嗎?」色澤亮麗的唇彎起來,劉主威假裝沒看到那太過艷麗的微笑。


※※


  安落陽的父母很忙,兄姊也因為上大學幾乎不會回家,雖然是五人家庭,他卻幾乎是一個人獨居的狀態。

  雖然從來不說什麼,也總是規規矩矩的處理好自己的生活,但偶爾還是有些寂寞。不過對向路遙來說,倒是很方便的一件事情。

  如同往常,兩人結束社團活動之後,先去超市買了晚餐的菜色,接著就是回家弄飯。

  知道向路遙習慣先洗澡再做事情,安落陽一回家就先放洗澡水。才走出浴室,就看見向路遙坐在床邊,抱著修長的腿,歪著頭對他微笑。

  淺麥色的臉一紅,安落陽抓抓短髮,靠了過去:「對不起,再等一下就好。」

  一等他在身邊坐下,帶著柑橘系氣味的身軀接貼了過來,接著是柔軟的嘴唇,貼上他的唇,小小的舔著咬著。

  「路唔......」嘴唇才剛張開,來不及說話就滑進了一截柔嫩的舌,勾住他的,靈活地翻絞。「嗯......唔......」

  他害羞地看著鏡片後帶笑的眼睛,摟住柔韌的腰,拉進自己懷裡。

  相較於向路遙的大方跟主動,他還是比較害羞,不太願意吻到太深的地方。但他喜歡輕咬柔軟的舌頭,像品嘗甜點那樣。

  雖然常常覺得有點意猶未盡,向路遙還是盡量配合他的習慣,除了第一次吻得很深之外,都順著他喜歡的方式。

  「嗯......」軟軟的哼了一聲,向路遙將腿跨在安落陽的腰側,讓兩人私密的部位貼靠在一起。

  身體燥熱不已,安落陽害羞地閉上眼,接近急躁地吸吮著口中的柔軟,摟抱的手也跟著握緊。

  原本以為這個吻會持續很久,像往常那樣直到兩人喘不過氣為止,但是向路遙卻退開了,他只能慌張的鬆開吻,無法饜足地舔著微腫的唇。

  「路......路遙?」聽了他的輕喚,向路遙艷麗的微笑,貼著他的部位蹭了蹭。

  轟的,安落陽整個人差點燒起來,連忙抓住柔韌的腰,阻止挑動的摩擦。這樣他會......會亂來的,他不想這樣。

  「落陽,不喜歡嗎?」任他抓著腰,鏡片後的眼睫半垂,遮去漂亮的眼眸,也遮去小小的壞心眼。

  「不、不是!」用力搖頭,麥芽色的短髮飛揚,淺麥色的臉頰幾乎燃燒:「我只是......我不想、不想讓你以為,我對你只有慾望。」

  每回接吻,他都想將懷裡纖瘦的身軀壓倒,親吻白細的脖子、細緻的鎖骨,還有他曾經見過之後在夢裡觸碰過很多次的淺色乳首。

  可是,他不喜歡這樣充滿慾望的自己,這很不應該!他才剛跟向路遙交往沒多久,不應該讓慾望牽著自己走。

  「那我真糟糕......」柔軟的唇一下一下的在安落陽唇上輕吻,雙手也開始不安分的解著他襯衫上的扣子。

  「路、路遙......」慌張的抓住做亂的手,安落陽羞的完全不敢抬頭,大腦嗡嗡作響

  「我對你好有慾望,你對我呢?」吻從唇上滑向唇角,接著落在形狀漂亮的下顎。

  「唔......路遙.....別這樣......」安落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,因為抓著向路陽的手,就抓不住他的腰,敏感的部位被摩擦著,很快起了反應。

  「哪樣?這樣嗎?」甜軟的輕笑貼著他的耳際,滾燙的像火焰一樣,貼著的部位被更用力的蹭了兩下。

  性器完全勃起,辛苦地縮在西裝褲下,急著想得到解放。不只是他,向路遙的下半身也已經騷動起來,抵著對方輕顫著。

  「路遙......我好喜歡你......」側過頭,安落陽將唇貼上夢寐以求的白細頸部,小心翼翼地吻著。

  他的耳垂被含住,壞心的咬了幾口,身體不由自主抖了抖。

  「我也好喜歡你。」清澈的聲音有點害羞,像羽毛一樣搔著他的耳朵,連心也跟著搔癢著。「來做好嗎?」

  「嗯......」紅著臉點頭,他鬆開箝制的手,像要掩飾害羞似的,慌張地解著向路遙的襯衫鈕扣。

  細細笑了幾聲,得到自由的手並沒有回去襯衫上,反而直接往下拉開了西裝褲拉鍊,握住微微彈動的性器,捏了捏。

  腰一痠,安落陽將頭抵在略微單薄的肩膀上,急促的喘氣,幾乎快哭出來了。

  「誰當下面那一個?」髮頂被輕觸了幾下,性器也被更溫柔地握捏著,腰部的肌肉幾乎抽搐起來,跟自己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。

  「路......路遙......」腦袋像沸騰了,冒著白色的小泡泡,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好。

  「放心,我會小心,絕對不會弄痛你的。」伸長腿勾過一旁的書包,翻出之前跟好友一起買的潤滑液,艷麗的微笑。



----



  雖然,向路遙沒有跟任何人上過床,不過本能真的是非常有用的,特別是健全高中男生的本能,可以稱得上完美。

  只是本能以外的技巧......那是可以練習的。

  雖然很順利的把兩個人脫光,夏天肌膚的熱度高得驚人,緊貼在一起的時候像是要冒出火苗般,白潔的額際很快冒出細細的汗水。

  安落陽的身材非常漂亮,肌肉線條明顯,但不誇張。骨骼修長勻稱,還帶著未成熟的纖細,但比起向路遙來說,還是比較結實強壯的。

  「路......路遙?」微藍的眼像被風吹皺的湖面,輕輕搖盪水光,驚惶地看著跨在自己身上少年。

  雪白纖細的肢體像玻璃工藝品,帶著微妙的危險及近似毀滅的美,在被調暗的燈光下,強烈的被襯托出來。

  「嗯?」早已有預謀,向路遙戴的是平光眼鏡,隱藏他戴著隱形眼鏡的事情。第一次上床又是自己喜歡的人,當然希望看仔細。

  「眼......眼鏡......」當然不知道這件事情,安落陽害羞地轉過頭,躲開太過漂亮的眼睛。

  輕笑,向路遙從善如流摘下眼鏡,做出一個苦惱的表情:「真糟糕,我看不清楚,能貼近一點嗎?」

  貼近?安落陽露出慌張的表情,扭了下身體。他覺得現在已經很近了!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的細毛他看得一清二楚,兩人的呼吸綿密地交纏在一起,還不夠近嗎?

  不自覺咬著嘴唇,他含著眼淚注視向路遙,小小地點頭。

  「相信我,絕對不會弄痛你的。」雖然沒有實戰經驗,但是這兩天他可是很認真的研究過影片了,儘管可能不會太順利,至少不會慘烈。

  「你......你不要說......」安落陽終於羞得哭出來,不安地扭著身體,但每動一下就會觸碰到向路遙光滑滾燙的肌膚,讓他發起抖來。

  這當然沒有問題。向路遙微笑,低頭吸去略鹹的眼淚,接著是輕吻。

  「嗯......」輕哼,安落陽又扭了下,立刻被用大腿夾緊。

  「不要亂動......」舔著他耳廓的吻帶著滾燙的吹息,有點急促:「我今天想當草食性的獅子,不想當肉食性恐龍。」

  草食性......肉食性......淺麥色的臉通紅,也跟著小小喘氣。「草食性的獅子也吃肉了嗎?」

  耳垂被啃了一口,他縮起肩喘了一聲。

  「這是吃像問題,草食性師子吃得比較優雅。」隨著輕笑,胸前的突起被擰了下,他繃著背彎起腰,全身的肌肉都顫抖起來。

  「啊......不要......那裡不嗯啊......」

  「這個要求太殘忍了......你是認真的嗎,落揚?」總是漂亮的像會透光,纖細勻稱的手指,用一貫懶洋洋的優雅動作,輕擰突起的乳首。

  「我......我不......我......」安落陽努力忍著不讓喉嚨裡的呻吟傳出來,他覺得好丟臉好丟臉,卻又壓抑不住那種麻癢的快感。

  「我聽到『不』了。」將唇貼近紅豔俏挺的乳首吹口氣,被壓住的身體抽搐了下,似乎再也忍不住發出細細的嗚咽。

  「落揚......我好喜歡你。」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跟自己相同性別的人呢?向路遙怎麼想也不明白,只是心裡想到安落陽,就甜甜的柔軟了起來。

  當初明明只是一個遊戲,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?耳朵裡聽見溫柔的聲音細細的呻吟,帶點喘息。不知道為什麼,他突然很想哭。

  「路遙......」安落陽嚇了一跳,胸口上有種冰涼的觸感,讓高熱的肌膚更敏感得顫抖起來。他想撐起身體,卻被牢牢的壓制住,只能小幅度扭動。

  「落揚......你喜歡我嗎?」

  「嗯......我喜歡你,非常喜歡。」安落陽輕柔地撫摸著胸口上的柔軟髮絲,敏感的乳尖被舔了一下,他不由自主扯緊指間的髮。「路遙......不要......我、我......」

  「不管怎樣都會喜歡嗎?」主威說過,這條路他會走得很辛苦。但是無所謂,只要能跟安落陽在一起,他覺得一定不會有問題的。

  「不管怎樣都......都喜歡嗯......」乳尖又被輕咬了幾下,安落陽弓起身體,脖子向後繃緊,眼淚克制不住的一直掉。

  「怎麼辦......」抬起頭,向路遙奶油色的臉上一片赤紅,汗水順著漂亮的曲線往下滑,滴落在安落陽身上。

  「嗯?」微藍的眼眸已經失去焦距,迷惘地望著他,舌尖不自覺舔著乾澀的唇。

  「我吃不了素......」跟著舔舔唇,向路遙將挺起的性器貼著安落陽的,用了點力氣磨蹭。

  「啊?」眨眨眼,安落陽歪著頭一時之間搞不懂向路遙的意思。

  吃素?為什麼這麼說?

  「我可以跳過前戲直接進入正戲嗎?」汗水不停落下,向路遙抓過保險套,用白細的牙咬開,嫵媚地微笑。「可以嗎?」

  「嗯......」害羞地轉過頭,又不由得轉回來看著那漂亮的笑容,「路遙,我......我好喜歡你......」

  隨著微笑,他的腿被拉開,後孔被抹上冰涼的液體,仔仔細細順著皺摺塗抹,繃著喉嚨發出緊繃的呻吟,他抓過枕頭蓋住自己的臉。

  「深呼吸......」悅耳的聲音也微微發抖,接著是滾燙的堅挺抵上來......


※※


  第一次嘗試不算慘劇,只是兩個人都很累,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的事情了。

  向路遙先醒過來,因為睡得很飽所以神清氣爽。耳朵邊有細細的呼吸聲,他輕輕笑起來,手指一動就碰到短短的髮絲,搔得他的掌心麻癢。

  該不該叫醒安落陽呢?輕撫著短髮,他還沒決定,略微沙啞的輕吟從微種的唇瓣之間傳出,長長的睫毛動了動,接著是微藍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。

  「早安。」輕輕吻了吻可愛的眨著的眼皮,安落陽害羞的笑笑。

  「早安......」其實,他也不算吃素的。一想到昨天晚上的嘗試,安落陽整個身體又開始紅了起來。

  等他們在床上賴夠,慢吞吞的下床之後才發現一件慘案。昨天晚上浴室裡的水龍頭並沒有關,雖然浴室夠大夠深、排水管也很盡責,水還是流出來了,整個房間淹掉了一半。

  呆了幾秒,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,年輕的臉上染上害羞的紅暈,又花了一整個下午才終於把災難解決。

  落地窗外射入的陽光,配合上院子裡的蟬鳴,兩個人穿著短褲運動衫,半是整理半是玩鬧,全身都濕透了。

  夕陽西下的時候,房間裡充滿老照片那樣的色彩,向路遙黑色的濕髮閃閃發亮,奶油色的皮膚也浮出一層微光。

  他抓著剛擰乾的抹布,看著同樣在夕陽下的安落揚,麥芽糖色的短髮幾乎融在夕日裡,淺麥色的臉有點害羞地望著他。

  「要不要聽歌?」

  「好啊!你最近喜歡哪首曲子?」向路遙歪著頭微笑,濕了的運動衫半透明地貼著他的身體,在夕光下勾勒出纖瘦的曲線。

  「劉若英的『後來』,我喜歡那首歌得意境。」害臊的抓抓短髮,安落陽將CD放近音響裡。

  清淡的曲調並不複雜,卻讓人很難忘懷,跟蟬鳴聲交織在一起。

  聽了好幾遍,直到夕陽完全落下,天上只剩薄薄的紫色,蟬鳴也停了,水災也終於解決。

  「落揚。」微光中,誰也不想先去開燈,只是看著彼此眼睛中的光采。「我們沒有錯過,真好對不對?」

  「嗯......」輕輕點頭,安落陽湊上前,輕吻了向路遙柔軟的嘴唇。

  那時候,他們真的以為自己沒有錯過對的人,會永遠在一起,誰也不會不在。



※※


  又夏天了......煩躁地抹去額頭上的汗水,他將筆扔掉,厭煩地吐口氣。

  為什麼這麼熱的時候,還停電!他又為什麼要批改學生那些狗屁不通的軍訓報告?白皙的臉頰浮出一層薄紅,瀏海也都濕了,貼在額頭上。

  「學長......我好像會死掉......」學妹趴在桌上喘氣,漿過的領子現在跟凶器一樣,偏偏不能解開扣子。

  「我救不了你,瞑目吧!」連他都覺得快窒息,這種時候哪裡還有餘心去管別人。

  「啊!學長好狠心!好狠心!」

  鏡片後的眼連看過去都懶,細長的手指握著下顎,吐口氣:「這麼有精神就來幫學長搧風吧,扇子在那邊。」

  「學長!我以後不分你茶點了!」學妹哇哇亂叫,他勾著唇似笑非笑,抓過茶杯啜了一口微溫的茶。

  教官室目前死氣沉沉,喊完學妹幾乎是翻著白眼繼續喘氣,他一口一口啜著茶,身體裡倒沒有外在那樣燥熱。

  「啊......大學長......」學妹垂死似的對窗外出現的人影搖搖手,突然發現有點不對。

  照例是一句髒到驚人的國罵,魏教官才切入重點:「媽的!出事了!你們給我滾過來!」

  跟學妹對看一眼,他皺著好看的眉問:「什麼事?學生打架嗎?」

  高中生也未免太血氣方剛了,這麼熱的天氣還有活力打架,不如來教官室當電風扇。

  「靠!那算什麼大事!」嘖了一聲,魏教官若有所指地看他一眼:「農冬露的相片被貼在走廊上,不知道什麼時候貼的,每一層都有。」

  「照片?愛慕者嗎?」學妹哈哈乾笑了兩聲,還是懶洋洋趴在桌子上。

  他卻不由得臉色一變,手裡的茶杯差點摔下來。「什麼照片?」

  「接吻的照片......」又看了他一眼,魏教官粗魯地抓抓頭髮:「對方是男人,但看不清楚臉。」

  匡!的一聲,茶杯在桌面上摔破了,學妹也跳起來。「大學長!你開玩笑的吧!」

  「快過來!學生已經騷動起來了!」用力彈舌,魏教官率先轉身又離開了。

  明明是夏天,他卻全身冰冷,僵硬得連一根手指頭也動不了......

  那一年,很熱很熱,蟬叫的很大聲,似乎直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裡嗡嗡吵成一片。也是幾張照片......他及安落陽,親密地微笑著靠在一起,親密的接吻......

  嗡嗡作響的蟬鳴,壓得他沒有辦法喘氣,一片亮白的背景裡,他哭吼、安落陽只是默默的掉淚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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