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托輕快離開的腳步愉快到讓饕餮有點嫉妒,手上的簡訊讓他一直處於焦躁的狀況……當然,他也知道最大的理由不是騰蛇的道歉或計畫,而是關於瑟的事情。


  從昏迷中醒來這是第二天,時間上不足二十四小時,因為體力尚未恢復的關係,瑟一直是處於昏睡的狀態,他那時候沒忍住慾望可能也增加了一點瑟的疲勞……


  小時候父親似乎也這樣斷練過他,在訓練結束之後,買了一個巧克力慕斯蛋糕,放在他面前一個小時後才可以吃。


  的確,他該學著控制自己的慾望……對天空嘆了口氣,瑟總是能滿足他所有要求,回想起來他最近的控制力時在太薄弱了,這樣不好,很不好……


  搔搔散開的紅髮,在陽光下篇暗的紅色不像火,比較像胡蘿蔔。


  騰蛇應該等著他的回覆,確實,在這件事情上面他們立場一至,比起布列尼當家的位置,他更安於現在的生活,人類其實很單純,性慾跟食慾都被滿足的狀況下,就會很樂意平凡的過完一生。


  再看了一回簡訊,饕餮決定跟瑟商量過後再回覆,畢竟當兇三槍的仇不能不報,就算費奇不是因騰蛇指使而做這件事,將費奇養育成今天這樣騰蛇也該負責任,對了,還有維托……


  推開病房門時,饕餮咕得聲吞下一口口水,渴望又扼腕地看著淺藍色床單上,正讓護士幫忙擦澡的瑟。


  因為房間在高層,窗簾是拉開的,瑟很喜歡陽光,大概跟出生地有關係,難得的燦爛冬陽散了整個房間,單調的色彩上都染上了美麗的淺金。


  扣除掉瑟身上的管子跟傷口、紗布等等,牛奶巧克力色的肌膚透著濕潤,陽光像灑在蛋糕上的金粉,美味得不可思議。


  護士小姐聽見他吞嚥的聲音,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,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倒是瑟的臉一下子紅起來,害羞又無奈地看著他,動作不順暢地拉過被子想擋住自己。


  「抱歉。」銀灰色的眸跟嘴巴完全不配和,牢牢地盯在瑟身上,用眼眸一口一口的吞吃著。


  「饕、饕餮先生……」瑟覺得自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,根本動彈不得,只有心跳越來越快,每一根神經都變得敏感起來。「我、我……我會盡量早點痊癒……」


  「嗯。」用力地一點頭,饕餮又吞了口唾沫,肚子更是咕嚕!響了好大一聲,護士小姐一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,匆匆結束手上的工作。


  「布列尼先生,也許您可以請問默罕穆德先生比較私密的地方需不需不要您幫忙,我先去忙了。只要沒有太過劇烈的運動,其實不用太擔心。」身為之前激情結束後,兩人相擁而眠的目擊證人之一,互是小姐很體貼地笑著離開。


  饕餮對她點點頭,目送人離開後,灰眸緩緩地移到了天花板上,游移了片刻,倏地調回瑟身上,讓巧克力男人嚇了一跳,身體不穩地往後倒。


  像貓科動物般敏捷靈巧的男人,很快撲過去接住了瑟的身體,很理所當然把隔在兩人中間的薄被抽掉,人也擠上床。
  「你需要我替你清潔下半身嗎?」


  瑟呃了聲,愣了好幾秒才小心翼翼地反問:「下半身是指?」才驚覺自己不應該這麼問,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了。


  「下半身,全部。」饕餮倒是沒有做出太令他無法反應的回答,瑟輕咳了咳,傷口又抽痛起來,遲疑地縮進了饕餮懷裡。


  「嗯……好……」背後的強壯溫暖身軀立刻因為開心挺起,但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,瑟感覺奇怪,卻又沒有臉問,只是用臉頰擦了擦饕餮的胸口。


  「現在不行。」饕餮的語氣很沉痛,喃喃用義大利文念了一連串蛋糕的名字。「等等維托會回來,他會很開心吃光所有的食物。」


  「說的也是。」瑟噗哧笑出來,原本微微緊繃的身軀,完全放鬆在饕餮懷裡。「我會努力在最短的時間裡痊癒,饕餮先生想吃什麼呢?我很想像之前那樣,跟你還有維托一起用餐。」


  醫院的飲食其實不能算太差,他現在也只吃半流質的食物,以前他肯定不會對這種事情有什麼怨言,可是這幾個月大概是被饕餮給帶壞了,有點不能忍受這麼簡單又無味的食物,很痛苦。


  「你想吃什麼?」沉穩悅耳的聲音就貼著耳側,瑟輕輕抖了抖,全身都通紅了。


  「雞肉飯。饕餮先生吃過阿拉伯的雞肉飯嗎?將雞肉加入豆蔻、番紅花等等炒熟,然後與花椰菜、高麗菜、洋蔥一起放入飯裡燜熟。我第一次做菜就是這一道給父王當午餐。」人在病中就會特別想念家裡的味道,想想他離開阿拉伯之後,飲食幾乎都是配合著美國那個環境跟帥昭民的喜好,幾乎沒有吃過阿拉伯的食物了。


  「沒有,我想嘗試。」饕餮的肚子隨著每一個步驟發出咕嚕咕嚕急切的抗議聲,瑟笑得胸口抽痛到幾乎沒辦法喘氣,只能小聲地輕咳。


  輕柔地拍了拍瑟的背心順氣,長髮被剪去了之後,饕餮總覺得手裡有點空,他喜歡瑟的長髮,可以纏在手指上。


  「很美味,不過我很多年沒吃了。」這真的算是被影響了吧!兩個人窩在床上,親暱地相擁著,討論的卻是食物。


  瑟不自覺呵呵低笑,饕餮小心地撫摸他短短的髮絲,稍稍有些疑惑。


  「你想念阿拉伯?」


  想念嗎?瑟停下笑,眉心淡淡的蹙了起來,想念嗎?「我現在很好,在你身邊很好。」


  臉燙得大腦嗡嗡響,瑟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,可是他還是說了,回家不一定比較好,他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。不過,饕餮為什麼這麼問?


  「嗯,那我讓維托把那塊黑糖趕回去。」答案揭曉,瑟連連眨眼,第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。


  奧瑪爾一定會氣得怒吼跳腳吧!


  「饕餮,奧瑪爾是我的弟弟……」他遲疑著要怎麼說才不會讓饕餮以為他想回阿拉伯,又能跟弟弟敘舊。可是心裡也擔心,奧瑪爾這次因為他的槍傷,恐怕會想盡辦法帶他回國。


  「我會請維托有禮一點。」回得很理所當然,略帶虛無的低語中似乎有點敷衍,瑟也只能苦笑了。


  他身邊的男人們,什麼時候才可以和明相處呢?饕餮、帥昭民跟奧瑪爾,幾乎快要變成制衡的三角形了。


  「那我一定要好好謝謝維托,你想做什麼食物給他會讓他最開心?」也算帶著一點壞心,瑟輕笑著這麼問,饕餮立刻發出低沉不滿地呼嚕聲。


  「雞肉飯裡的米跟荳蔻。」


  「混在一起蒸嗎?」順著他的話詢問,也算是難得的頑皮吧!


  「生吃就可以了,米跟荳蔻,不是米飯跟荳蔻。」


  「是嗎?那我就替維托做一道米跟荳蔻的沙拉好了。」男人一聽,更加不滿地用義大利文喃喃自語個不停。


  他又被逗笑,氣喘吁吁地軟在饕餮懷裡,有點暈眩。


  「想睡嗎?還是躺著休息?」饕餮抹去了瑟額頭上的薄汗,小心翼翼地讓兩人能躺在床上,瑟的背心就貼著他的胸膛。


  「我很好……」瑟輕咳了兩聲,似乎有點不好意思。「饕餮先生,我方便問一些布列尼家的事情嗎?」


  「嗯。」瑟身上的味道跟平常不一樣,饕餮嗅著嗅著,有點心不在焉了起來。他似乎有什麼事情要跟瑟商量才對……


  「你、你想成為當家嗎?」


  「我想過,人都會希望自己得到更多利益。」不需要隱瞞,饕餮坦率地回答。「可是,我對於不擇手段這件事情心理上能理解,畢竟還是做不出來。」


  「維托……維托說了一些關於最近的事情,我很擔心騰蛇先生之後,慶忌跟朱雀是不是會……」維托其實並沒有說太多,三言兩語的帶過了,可他不會遲鈍的感受不出來。


  騰蛇身邊又帥昭民,一定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,若是真的做了,那他、他……輕輕嘆口氣,就算他想讓好友離開騰蛇,恐怕也不容易吧!就像他自己也是,為了饕餮,要他違背從小到大相信的道德,也、也不是那麼困難。


  「會。」也許不致於像對付騰蛇那樣狠毒,但下手也絕對不會客氣吧!「他們花了很久的時間走到這一步,我敬佩他們。」


  從小,慶忌的目標就是這麼明確,成為當家。對慶忌來說,他與騰蛇還有其他人,那麼隨性不在意的態度,是一種侮辱吧!他們互相都不可能理解對方了。


  「請你、請你一定要平安好嗎?」沉默了幾秒,瑟語帶乾澀,低聲這麼說。


  「瑟,你想見那個難吃的律師嗎?」不過這倒讓饕餮想到了他原本想跟瑟商量的事情。


  「饕餮先生,昭民已經不是律師了。」瑟無奈的苦笑。


  「你想見那個難吃的東方男人嗎?」饕餮從善如流,瑟只能嘆氣了。


  「我想見昭民,我很擔心他。」


  身後傳來義大利文的低語,從語氣來看應該是抱怨,或者可以說是掙扎……瑟有些疑惑,但是沒有催促詢問。


  身體有些疲累了,他打個哈欠,眼眸半瞇了起來。精神上僅管還很有活力,身體卻已經不打算配合了。


  「好,那我答應騰蛇的提議。」查覺他的狀態,饕餮速戰速決省略所有解釋,直接告知結論。


  「提議?」聲音模模糊糊地在嘴裡繞,瑟輕哼了兩聲,眼眸已經完全闔上了。


  「嗯。」吻了吻他的額際,拍拍他的手臂,才依依不捨地將他調回舒服的睡眠姿態。


  下床後,他摸出手機回傳了騰蛇的簡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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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,醫院裡其實是不可以用手機的
然後......
我想寫番外T^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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