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還是決定貼了XD
因為不知何時這篇才會修改。等真的決定重開連載並修改的時候,我就會刪掉舊文

還很多人愛這篇呢

真不好意思>//////<

 

 

 

 

 

  清心寡慾、穩重自若,是師父當年替我取的名字,所包含的意思。

  皇甫心若,儘管我永遠不明白,這樣的名字同師父對我的期許,何處相同了?也不明白,直到今日,是否我當真如同師父所言,清心寡慾、穩重自若?

  十五歲那年,我成了禁軍的一人,這是師父不願意見到的,但我知道我非得到這個地方來不可。

  「小心若,你總是看著遠方。」那一年,對我最好的大師姐,帶著紅鼻子,笑嘻嘻的這麼對我說。

  雪白的容顏,像是畫一樣,我說不出一句話,只能愣愣看著師姐,美麗的眼尾帶著薄紅,長睫在風裡被吹動了。

  「師姐,我也是會看著身邊的。」很久之後,當師姐回去家鄉,當年四月被選入宮中之後,我才對著天際這麼回了一句話。

  可惜,無論我怎麼看,身邊除了半人高的草,冷冷的清風,數不進的星子以外,想見的人影其實已經不復見了。

  所以,我拜別了師父,去了京城,成為了禁軍。

  即使是隔著重重的高牆,只少我想見的人,在高牆當中。偶爾,當皇上舉辦宴會、狩獵的時候,遠遠的我也能見到那張芙蓉麗顏,帶著些許的輕鬱,在帝王身邊寧靜的微笑。

  師姐,一直是笑著的。

  從相識的那一天,師姐沒有哭過。溫溫的、輕輕的、柔柔的,彎著像虹橋似的菱唇,笑語嫣然。

  天朝的帝王,是個有能得主君,遠遠得瞧得出斯文俊秀,暖暖得像是冬日的朝陽,然而那雙黑色的眼眸,隱隱帶著無盡的黑。

  當我十八歲那一年,禁軍統帥拔擢我繼任為統帥,同時也讓我擔任獨生子的師父。

  是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,不安的卻牢牢的用眼與我對望,害臊卻大聲的喊了句:「師父!」

  我的第一個徒弟,資質不算不好,骨骼卻很適合練武,我開始把眼眸移到了身邊,不再朝著遠遠的地方遙望。

  只是,當小徒弟不在的時候,我還是會隔著重重宮牆,看著哪張笑盈盈的美麗容顏。

  直到端午那一天。

  帝王外出狩獵,只帶上了貼身的武侍,要禁軍在皇城待命。

  這並不合常理,所以我偷偷帶了幾個心腹手下,遙遙的護衛著君王。因為師姐總是在他身邊微笑,總是用著美麗的眼眸專注的望著,沒有移開。

  待到帝王回宮,我才明白遙望的眼,會看失多少東西。

  所有產下皇子的妃子,被下旨自盡,若有違抗旨意者,交由宮女太監動手扼死。

  師姐的棺木是何時從宮裡移出的?我沒有去看,再怎麼遙望,也瞧不見盈盈笑意。

  「心若,遠方到底有些甚麼呢?為啥不瞧瞧身邊?」那一年,師姐這麼問,我望著最美的星子,一句話也答不出來。

  那年端午,我吃著粽子,再也沒把眼眸移到遙遠的地方了。

  二十歲那年,我帶著鵬羽,第一回踏入那重重高牆,幾乎跪倒在那充滿藥草味的床前。

  小小的臉、雪白的粉肌、黑色的長髮其實是向著帝王多一些,但是那彎彎的眼、彎彎的唇,笑嘻嘻的模樣……

  師姐,這一回我會牢牢實實的望著眼前,瞧著身邊。

  第二個小徒弟,跟師姐一樣笑意盈然,卻沒有一副好身子骨,而且同鵬羽一樣,有著過度的死心眼。

  是因為我瞧得太遠,所以徒弟們都瞧得太近嗎?

  看著身邊,鵬羽為了隱月,一本一本啃著厚厚的書,我知道我笑了,因為這個小傢伙從不看書,連口訣都得讓我用念的才肯背。

  看著身邊,隱月總是紅著小臉,眼眸裡映著鵬羽的影子。

  可是,我無法笑著,只能替隱月說了個很久以前,師父說給我跟師姐聽過的,我到現在才懂的故事,給隱月聽。

  他懂得嗎?眼裡只有鵬羽的隱月,跟眼裡只有隱月卻越看越遠的鵬羽……我也曾經,讓眼遠到再也瞧不見師姐。

  師姐呢?那時候的師姐眼裡,是誰?

  當二十七歲那年,淳于大人將次子交給我的時候,鵬羽看遠的眼眸,停了下來,隱月的影子被昭明給蓋住了。

  隱月的眼裡,卻仍然只有鵬羽。然後,帶上了曾經遠遠的在師姐眸裡看到的,淺淺的陰鬱以及不變的笑語嫣然。

  那一年,我決定離開皇宮,再次把眼瞧向遠方,不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隱月眼裡的鵬羽。

  直到現在,我尋到了想尋找的東西,隱月的眸中還是鵬羽,而鵬羽眼中的昭明已經不再了。

  我還是遙望著,為了不知身在何方的兩個徒弟,他們曾經讓我不再遠遠的望著不知名的地方,而今讓我的遙望有了目的。

  師姐,我在遠方看到了兩個人,只看著彼此,誰也不見。

 

※※※

 

  「你是?」

  「末將皇甫心若。」

  「看甚麼?」

  「回二皇子,只是看看天上的雲。」

  「雲……」男孩隨著望向天際,豐潤的小嘴隱約的揚了揚。

  「二皇子也喜歡瞧著雲嗎?」似乎及到此時,少年才終於注意到身邊的男孩,不捨的將眼眸從遠方移開。

  「不。」男孩搖搖頭,看著少年,又道了一聲:「不。」

  少年微微苦笑,彷彿聽誰提過,二皇子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,卻沒想到能寡言到這種地步。

  「二皇子喜歡瞧甚麼?」雖然很想再次望著那浮雲飄搖,但少年還是忍著,也是難得的好奇,主動搭起了話。

  「人。」小嘴又稍微彎了,深邃如夜似的眼眸專注的,對著少年。

  天朝的皇族都有一副好相貌,二皇子也是,濃眉大眼、高鼻翹嘴,還帶著些微的稚氣,卻也看得出及將往少年蛻變的英挺。

  「人……」啞然失笑,少年很少瞧著人,他的眼眸總是看得很遠很遠。「末將不常看人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彎起的小嘴拉直,看著少年得眼眸轉向天際染著金紅的雲彩,微黑的肌膚在雲彩下有著絲緞般的感覺,暈著一層柔光。

  「二皇子……」

  「麒海。」清亮的童音打斷了少年未完的話,讓人感到有些驚訝。

  望向身旁的男孩,男孩又望著他了,眼對眼誰也沒法子先移開……但少年只停頓了下,轉開了。

  「末將不應直呼皇子的名諱。」

  「麒海。」男孩的聲音沒有特別揚高,卻聽得出裡頭的堅持。

  苦笑,少年不自覺問了:「為什麼讓皇甫直呼皇子名諱?末將才頭一回見到皇子,連相熟都稱不上。」

  「麒海。」男孩指指自己的臉,接著伸手拍拍少年的手臂:「皇甫。」然後笑了。

  「是說,這樣就是朋友了嗎?」再次啞然失笑,在看到男孩輕巧的點點頭之後,少年笑得更加開懷了。「好吧!既然二皇子不嫌棄末將。」

  「為什麼要?」男孩驚訝似的眨眨眼,豐潤的小嘴也跟著微微張開,瞧起來嬌憨得非常可愛,少年不禁掩嘴。

  「因為皇甫是來歷不明的人,你卻是九五至尊的血脈。」

  「父皇的孩子……」小臉微微暗沉,唇也抿成一道不屬於男孩該有的嚴厲。

  「皇甫說錯了什麼嗎?」不能不說沒有驚訝,小小的男孩已經讓他瞧見所謂帝王該有的樣貌……記得,皇上的十四皇子即將臨盆,所以尚未有立出太子。

  古來,越是有能的君王,在立太子的事情上就越小心謹慎,越捉模不定,在駕崩前恐怕誰也不知哪位皇子會成為帝王。

  二皇子已經十一了吧……正是該擔心這件事情的時候。

  但少年沒有說,只是依戀的將眼眸對上已經由金紅轉為紫紅的天際,又不自覺轉回男孩嚴肅卻不失可愛的小臉,數起夕暉下既長且翹的眼睫。

  「不……不是。」側臉轉向他,男孩搖搖頭,嘆了口氣。「不是太子的事。」

  「那……二、你在擔心甚麼嗎?」不意外心絲被男孩猜出,這種心思應該很多人都有,男孩恐怕見都見煩了吧!

  「父皇是……」只說了三個字,男孩停下聲,輕鎖眉心向在思索如何用最簡潔的方式表達心裡想說的話,少年忍不住又掩住嘴微笑。

  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是應該都吵吵擾擾嗎?他十一歲的時候,還曾被二師姐笑罵是隻忘了剪舌頭的麻雀。

  查覺了他的笑,男孩微微赧紅了小臉,垂下頭。「不好嗎?」

  「不會,你喜歡就好。」可是少年還是笑著,怎麼都停不下來。

  「我……討厭說話。」看著少年的笑,男孩並沒有生氣的模樣,只是連小小的耳根都泛上了嫣紅。

  「能問為什麼嗎?」難得的好奇心,連少年自己都覺得驚訝,但他還是非常想知道。

  顯得訝異的望著他,男孩歪著小腦袋,眉心又蹙起,深邃的眼眸在餘暉下閃著寶石般的光彩。

  「做比說重要。」半晌,男孩舒展眉心,隱約的露出了笑意。「師傅說的。」

  「是嗎?」莫名的一陣心驚,大師姐笑語嫣然的麗顏,在腦中一閃後停住了……

  「皇甫?」清亮的聲音有些訝異,他猛的回神露出苦澀的笑。

  「你師父說得真好……做比說還重要。」那年大師姐問著:為什麼總是看著遠方?他沒有回答,再也沒有機會回答了。「可是,有些時候,不說是不行的。」

  「是嗎?」男孩並不是疑問,而是受教的點點頭。

  「有些話,不快點說,想對著說的那個人,就再也聽不見了。」要是他對著大師姐說了,會有甚麼改變嗎?那年,他也不過就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啊……

  「皇甫。」小手伸過來,柔軟的掌心擦過少年的臉頰,他才知道自己竟然落淚了。

  任著淚肆意而流,少年沒有伸手去抹,只是輕輕抓開了男孩柔軟的小手。「不值得,不值得。」

  「甚麼?」儘管流著淚,男孩的臉並沒有模糊,深邃的黑眸流轉的光暈,流入了他的眼底。

  「有時候,流淚並不值得撫慰。」

  不知何時,少年修長的指,與男孩柔軟的指交握在一起,天邊的彩霞開始暗淡,最後的餘光照著少年頰上的淚痕,點點閃耀。

  「我知道。」男孩像是嘆息了,沒被握住的手覆蓋上少年的手背,安撫的摸了摸。

  「也是你的師父說的嗎?」少年笑了,雖然淚依然止不住,也不懂自己為何未會在男孩眼前如此率性。

  「不……是父皇。」男孩的小嘴像是不知道該抿直還是微笑,稍稍的扭曲了。

  「皇上,是一個有能的君王。」所以,他瞧著師姐在帝王身邊微笑,他也會跟著微笑。

  「父皇是好皇上。」男孩笑了,但很快收起笑顏。「太好了。」

  「恕皇甫駑鈍,不懂二皇子的意思。」

  「麒海。」

  「好,麒海。」少年輕笑出聲,在男孩張嘴前搶道:「麒海,我聽不懂你的意思。」

  張開的小嘴閉上,豐潤的唇微翹。

  「麒海?」總不會生氣了吧?少年苦笑,小孩子的脾氣風風雨雨,也是一種有趣。

  小腦袋搖搖,男孩輕道:「父皇太好了,所以不好。」

  這回是真的愣了,少年眨眨眼,瞅著男孩聯想問問題都沒有頭緒。

  「送我回房嗎?」男孩沒再解釋,把手抽出了少年的掌中。

  「皇甫還不能進宮廷裡。」

  「是嗎?」點點頭,男孩府下身對著長廊輕喚:「綠鷗,綠鷗。」

  小心翼翼的足音從不遠的地方急促的飛奔過來。「二皇子,得趕快,快到用晚膳的時間了。」

  仔細瞧,是個少年太監,圓圓的臉泛著紅,急得不行的模樣。

  「要請安。」

  「同皇上?」男孩靦腆的笑了笑,握住綠鷗扶起來的梯子。

  伸手撈過男孩小小的身子,少年輕巧的落入庭院中。一旁,綠鷗尖叫了一聲,連忙摀住嘴,慌慌張張的放下梯子又跑過來。

  「為什麼特別搬梯子上房頂呢?」雖說是不高,但對一個十一歲的男孩來說,畢竟還是危險的。

  「好奇。」

  「好奇甚麼?」少年也非常好奇,短短的時間裡大概是他長到今日最好奇的一日了。

  「你在瞧甚麼。」

  一笑,少年輕語道:「只是看看天上的雲。」

  「嗯。」男孩動動身子,少年才將他小心的放下。

  「還要一起瞧嗎?」看著綠鷗公公撲過來用小拂塵仔仔細細的掃去男孩身上的塵土,少年問了。

  「你瞧雲。」小手指比向天際,深邃的眼眸卻望著他:「我瞧人。」

  「不悶嗎?」少年無法抑止的輕輕笑著。

  「悶嗎?」男孩也揚起微翹的唇,像是意有所指。

  止住笑,少年看著那張介於男孩的稚嫩及少年的俊挺之間的小臉,搖搖頭。「不,一直都不悶。沒有一朵雲是相同的。」

  「人也是。」男孩彎起眼,確確實實的笑了。

  「二皇子,得快了。」綠鷗焦急的收起拂塵,將肘彎裡的衣袍披上那小小的肩頭。

  「嗯。」配合的穿上長袍,讓綠鷗把自己打扮成個真正的皇子,男孩的笑容淡去,但眼眸依然流轉著光華。

  少年躬身,聽著急匆匆的足音,越來越遙遠。

  再抬頭,庭院中已經漆黑,天上出現了點點星子。

  眼眸,移開了,遙遙的望著天際……


※  ※  ※


  皇子,不能由生母撫育,三歲便得帶離交由太傅管教,除了晨昏及節慶之外,不得擅自探訪。

  除了居住的院落略有不同之外,兄弟們一直是在一起的。

  「二哥?」正在用膳,照理說是不能開口的,但麒海一直沒動筷,終於還是引起了連冬的好奇。

  「嗯?」溫潤的黑眸望去,隱約的勾動唇角。

  「不餓嗎?」不知怎麼,對著二哥講起話來也變精簡了。

  「是啊!麒海,你的筷子還擺在原位呢!」驥雲跟著開口,帶著擔憂。

  「遠方是甚麼?」隨著麒海的開口,整個花廳倏地一靜,大夥的動作全停下來了。

  「下紅雨了嗎?」不知道是誰這麼問了,立即有個公公探頭往外看。

  「回六皇子,天候沒有異變。」

  「二哥病了嗎?」嫩嫩的聲音裡染上哭腔,剛離開母妃身邊沒多久的小靳水哇的一聲大哭起來。

  「不……」麒海顯得無措的搔搔臉,嘆口氣。

  「突然這麼問?你今兒不是望了一黃昏?」驥雲嘻嘻一笑,倒顯得很鎮定。

  「大哥,筷子!筷子呀!」一旁的昊日扯扯大哥的衣袖,忍著不敢笑。

  雖說是看似鎮定得繼續用膳,但他倒不知道原來大哥已經能用空氣當筷子了。

  「望了一黃昏?」揚星微尖的嫩音揚高,眨著眼滿臉好奇。

  「那是誰?」連冬悶悶的問,遠遠的他只瞧見是穿著禁軍衣著的少年,聽說是剛進宮裡不久,連是哪人都不知道。

  「聽說從漠北來的。」昊日搶著答,他可是都查清楚了。

  「二哥病了嗎?」哭得小臉通紅,靳水一抽一噎的問。

  「很好。」安撫的對弟弟笑笑,麒海捧起碗,擺明了對話到此為止。

  「望了一黃昏?」揚星壓低聲音,詢問一旁的孟辰。

  「吃飽了讓老六說。」跟著壓低聲音回道,但花廳就這麼點大,壓不壓低其實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  「只是好奇。」索性自己解釋,免得那口無遮攔的老六擅自亂說話。

  「好奇遠方?還是好奇人?」

  夾了一口菜,麒海不回答,一切到此為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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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非常喜歡二王爺后麒海

跟新朋友說一說,這篇其實是《佛曰:不可說》的相關系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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