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身上總是穿著乾淨雪白的衫子,現下滿是血汙,狼狽地破裂而露出了內裳甚至單衣,身後兩個高壯的公公架著他的雙臂。男人的身子就這樣以雙臂為準往下無力的垂著,帶傷的臉龐像掛在胸前一般,若不是還有氣息真讓少年以為他死了。

  如果他的臨死了,他怎麼辦?

  淡淡的、小小的少年,白皙的肌膚並不是透著光滑的那種美麗,而是毫無血色的憔悴,配合上淚痕及努力壓抑又徒勞無功的神情,讓皇上的心情很愉悅。

  「小六,怎了?」皇上輕柔地喚了少年的小名,紆尊降貴地在少年顫抖的身子蹲下,優雅的手指像逗弄小貓似地,搔過少年尖小的下顎,抹去凝聚的淚滴。

  瘦小的身子驚恐地猛震了下,淚眼模糊的細長眼眸,怯怯地望向皇上,緩緩地眨了幾回,似乎想將水氣給眨去,淡色的薄唇也跟著顫抖地張開,可憐地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。

  皇上一笑,帶著淚水的手指移回唇邊,刻意地伸舌緩緩舔去鹹澀的淚,少年一愣,瞪大了眼眸被驚的停下了哭泣。

  「小六,你同臨極交好啊。」皇上總是那樣輕描淡寫地似笑非笑,可也老是一句話就讓離非縮起身子滿心驚惶失措。

  「兒臣......兒臣......」細長的眼偷偷飄向了臨,宛如美玉雕成的無暇右臉,現下也染上了血汙,還有些細細的血口,少年只覺得自己的心疼得像要撕裂了。

  都是他的錯......一切全是他的錯......若不是因為他,臨又怎麼會是這副模樣?他不應該喜歡臨,不應該沉溺在臨的溫柔裡,他為什麼終究走上了母妃的路子?這戰戰兢兢的十多年,卻依然是這般結果,他早應該出家才是。

  「嗯?」皇上淡挑了下眉,又用指頭搔了搔少年的下顎,接著往下摩娑過纖細的頸子。「小六,頤性苑養了蟲子嗎?」

  「蟲......蟲子?」離非戀戀不捨的眸努力移回皇上臉上,那溫柔的淺笑輕輕暖暖,莫名的有些像臨......傻愣了下,少年不自覺用力搖搖頭。

  不不,父皇是九五至尊,他怎能將父皇拿來比臨呢?就算他心裡最愛的是臨的淺笑,暖若春風、含蓄清媚,總讓他心頭癢癢的。

  「蟲子。」皇上有趣地輕頷首,淡瞥了狼狽的男人一眼。「小六的頸子可都被咬紅了,父皇瞧瞧?」

  不容分說,優雅的指頭強硬地扯開離非的衣扣,規規矩矩包在衣裳裡的細頸,就這樣見了光。白細的肌膚上,散落著幾個帶青的紅印,瞧得出是數天前留下的,直往胸口去。

  驚駭地抽口氣,離非忙著要拉好衣裳,雖只露出了纖細的鎖骨,但那上頭的痕跡卻完全見不得人,更別說在皇上面前衣衫不整、赤身裸體有多不合禮教。

  然而,他的手卻早一步被平沙公公給制住,毫不客氣地往腰後一扭,疼的他細聲哀叫,臉上又添了新的淚痕。

  皇上唇邊的笑依然那樣溫柔和暖,離非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背心直上。

  「父、父皇,兒臣......這、這不是臨的錯,是兒臣......兒臣......」他急著想解釋,無論如何他要保住臨,他保不了離殤,不能連臨都保不了。

  前襟被拉開來,單薄的胸膛在微涼的空氣裡微微一抖。離非漲紅了臉,窘迫得咳了起來,細長的眼無論怎麼努力,仍不自覺瞥向臨。

  不成!他不能看!他不該看!

  纖細鎖骨上、細小乳尖上的齒痕,一覽無遺。皇上充滿興味地瞇起眼,尊貴的指腹順著咬痕往下撫去,最後停在淡色的乳尖上,掐了掐。

  「唔......」發出像貓兒般細微的輕吟,乳尖上的傷還沒全好,仍帶了些微疼,被皇上一把玩竟稍稍挺了起來。

  「小六倒是個敏感的孩子。」或擰或掐、又捏又揉,少年細小的乳尖在皇上指間被玩弄得紅腫。

  「父皇......父、父皇......」又驚懼又迷惑,離非縮起肩想躲,但一來被平沙公公給扭住了,二來身為臣下他不該躲避皇上的觸碰,只能滿臉通紅迷惘地瞧著皇上唇邊的淺笑。

  「該說有其母必有其子嗎?」皇上隱隱嘆了口氣似,帶著淡淡的遺憾對上離非狼狽恐懼的眼眸,溫厚的掌滑向纖瘦身側,往腰際撫去。

  「兒臣......兒臣同母妃......」是不同的。這幾個字離非無法昧著良心說出口,他畢竟是母妃的孩子嗎?明知道不能沾的人,卻還是忝不知恥地沾了......

  「小六,你是皇子,而臨是朕的男寵,你明白這叫什麼?」

  僵硬地搖搖頭,離非幾乎能聽見筋骨錯開的聲音,背上一陣發毛。

  「違逆倫常。」呵的一笑,皇上狠狠地捏了離非細小的腰一把,少年輕哀聲,啃著淡色的唇卻忍不住渾身顫抖,臉色慘白的隱約泛青。「小六呀,你問過朕,為何同離殤違逆倫常,是嗎?」

  「兒臣......兒臣問過......」

  「告訴朕,小六為何同臨違逆倫常?」皇上貼近些,眼角唇邊都帶著春風般的暖笑,離非卻抖得牙關喀喀亂響。

  「是、是兒臣的錯,與臨無關,懇求父皇別下罪臨,一切都是兒臣的過錯!」少年身子一動,平沙公公就將他的手扭得更緊,痛得他頭皮發麻,卻還是忍著要對皇上磕頭。「父皇,是兒臣不守禮節,違逆了祖宗教誨,請、請罪責兒臣!」

  「小六,朕也非這麼冷血無情的昏君,你再月餘就要十八了是吧?」皇上一臉心疼地揉揉少年的髮頂,手指一勾解開了一絲不苟的髮髻。

  「回父皇話,是的。兒臣再月餘就十八了......」髮絲搔過頸子散在頰側,離非有些彆扭但又無法也不敢撩開髮絲。

  「朕給你一次機會,你要保臨就得出家,一生不得踏出遠音寺,就是死也只能埋骨於遠音寺。若不願如此,朕就當這件事是臨勾引了皇子,將他砍頭治罪,你可以帶走他的骨灰,朕就派你去西疆開拓垂星屯,好讓你對天朝效一份心力。」掌心細柔暖厚的掌,彿開淺色的髮絲,摩娑著少年消瘦的臉頰,低柔細語暖得讓人心口發緊。

  離非愣著,側頭想看臨,卻被散髮給擋住了視線。

  臨......他的臨......他這生唯一想要的人,想到死也希望帶走的人......

  「小六,人能傻但不能蠢,來,同朕說說,你怎麼打算?」

  「兒臣......兒臣......」離非腦袋一片慘白,什麼也沒法想。無論哪邊,他都不能再賴著臨,嗅著那醉人清香,感受宜人的懷抱體溫,瞧著那暖若春風含蓄又嫵媚的微笑,聽不見那悅耳的聲音喚著他貼在他耳際輕語。

  「小六,想清楚,好好回答。」

  臨......「兒臣、兒臣願意出家......」即便一生見不著,只要臨活著就好,他可以在寺院裡,年年歲歲的懷念。

  皇上哈哈的大笑起來,離非困惑地略抬頭,失神地瞧著皇上快意的面龐。

  「都退下。」笑聲很快嘎然而止,皇上瞅著離非輕扭唇角,擺擺手這麼命令。「留下那個男寵,全退下。」

  幾個公公很快的全退走了,離非這時也像斷了線的木偶,頹然地倒坐在地上,隔著散髮無神地瞧著皇上。

  臨也躺在地上,少年克制著別瞧過去,他就怕自己一瞧,會害死臨。

  皇上握起了少年尖細的下顎,指頭疼惜似地搔著細嫩的部位。「小六,朕給你瞧樣有趣的東西。」

  「父皇想讓兒臣瞧什麼......」

  皇上又笑笑,抓起離非冰冷的小手,放上自己得頰側。愣了下,離非不自覺撫了撫皇上的面皮,細緻冰涼但......但似乎有些奇怪。不能說不是人的肌膚,卻又隱隱約約得不太對。

  手被抓著摸向耳際與臉頰的交界,像是碰到了傷疤似,有一小塊突起,皇上將他的手指壓上突起上,接著猛地一扯......

  淡色的唇驚駭地張大,離非想驚叫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,細長眼眸裡的眼珠幾乎瞪得快滾出來,滿滿的都是疑懼。

  這、這是怎麼回事!這......這究竟是怎麼回事!

  「臨......臨!」那張臉,皇上的臉......與臨一模一樣,就連傷疤的模樣位置都分毫不差。腦中亂成了一片,離非慌亂地來回瞧著皇上又瞧瞧一旁躺著的臨,連喘氣都忘了。

  這、這.....

  「你的臨嗎?」皇上細聲笑笑,那神態、模樣、笑容都與臨一模一樣,就是用餅模子嗑出的餅都沒這麼相似。

  「父......臨......父、父皇......」少年滿臉慘白地頹倒在地顫抖得像要散了,好不容易從喉頭擠出的幾個字,乾澀得幾乎聽不清楚。

  「朕的名諱,小六知曉嗎?」語調也不再是皇上那樣的輕描淡寫、雲淡風輕,而是臨那樣溫柔醉人,悅耳得令人渾身發軟。

  「父皇的名諱......」離非整個人失魂落魄,淺色的唇無力地動了動。「不......」

  「后臨運。」皇上起身走到了躺在地上的『臨』身邊,鞋尖在那張臉側蹭了蹭,蹭起了一張面皮。「小六,臨可是朕的名哪!」

  站不起身,離非幾乎是爬著爬到『臨』身側,那張臉當然是沒瞧過的。他愣了好久,無力地搖晃腦袋,喃喃自語著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低語。

  「傷......」

  「小六,這才是朕的本貌。」皇上俯身將少年抱起,輕啄著品嘗過多回的淡色薄唇。「小六,你既然選了臨,那麼朕再問你個問題。」

  「問題?」仍沒回過神,離非不懂他的臨怎麼會變成了父皇......

  「你要出家,還是要違逆倫常?」皇上暖若春風地笑了,那是離非最愛的笑容,心口總會又緊又漲,身子微微發熱。

  臨......他的臨......

  淡色的唇動了動,羞澀地吻上臨的唇。「臨......我的臨......」

  皇上彎起眸,溢滿愉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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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虐完一半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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