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在前面好了,這篇我不知道算不算恐怖

但它是東方神怪背景的小說,所以如果有被嚇到請跟我講,我會很開心

原本我只想寫個四五千字結束,結果現在我只希望他可以在一萬五以內結束OTZ

 

 

 

   紅色的衣襬在眼尾的餘光裡飄過。

   溫謹升仔細看去時,落是眼底的僅僅是他房間的米白牆面,他搔著頭,壓不下心裡疑惑。

  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件紅衣了。

   那是一件很長的衣物,長度似乎與長裙差不多,但他莫名肯定那絕對不是一件長裙。要他形容,他會說那是一件袍子,中式的長袍,男人穿的。

   這個套房是他上大學後就租的,住到今天已經快要七年了,因此他不認為房間裡有鬼,要真的有也早讓他看見了,這件袍子卻是在半年前才出現的。

   這半年來,他也並沒有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,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。唯一的變化,大概就是他的父母,在半年多前因為一場重大車禍而過世了。

   他家沒有其他親戚,朋友也很少,喪禮辦得很冷清簡單,回去老家居住似乎是沒有必要的,於是他將房子給賣了,處理掉所有父母的遺物跟財產,繼續鍋居在這個熟悉的小套房裡。

   不多久,那片紅衣就出現了。

   一開始,十天半個月才會飄過。他想,那應該是眼花了,但最近幾個禮拜,那抹鮮艷的紅總在他餘光中一閃而逝。

   總不會是被什麼髒東西跟上了吧?溫謹升思考著。他不是個完全不信鬼神的人,但總認為陰陽兩隔,互不相侵犯才對。

   「那你認為那是什麼?」好友的聲音從肩後傳來,劫走了他手上的菸。

   溫謹升吃了一驚,帶著責怪回頭:「別這樣,你嚇到我了。」他剛剛被那片閃過的衣角給分了神,忘了家裡還有客人。

   「嗤。你才嚇到我了,突然之間不聲不吭,又看到了?」好友咬著他的菸,五官稍稍有點模糊。

   「看到什麼?」溫謹升重新點起一根菸,漫不經心的問。

   「裝傻啊你!今天找我來,不就是為了聊那件紅衣服嗎?剛又看到了?」好友在他肩上打了一拳,像是振作也像關心。

   「啊……嗯……是……」聊那件紅衣服?溫謹升心裡疑惑,他不記得自己跟人討論過這件事情。但也許,是他忘了?最近,他的記憶力似乎不太管用,有時上司交代他的事情,十幾分鐘後他就會彷彿未曾聽聞過那般遺忘。

   大家說,那是因為他還沒從喪親之痛裡走出來,那麼決絕的清除掉父母的一切痕跡,可見一定傷的很重吧。

   傷得很重嗎?溫謹升不這麼認為,他跟父母並不是那麼親密,小時候曾有算命師半路叫住他和母親,意味深長的說:「這個孩子跟父母緣分淺薄,但神佛緣很深,即早讓他修行對你們誰都好。」

   母親立刻扯著他的手離開,與其說是被冒犯了,不如說是被猜測中的惶然。

   他跟父母的緣分確實很淺,母親生他的時候差點死於難產,身體從來沒養好過,自然也無法再給他添弟弟妹妹;父親在他兩三歲的時候,被公司派調出國,一年回來的時間加起來恐怕都不到一個月。

   理當和母親親密的溫謹升,母子兩人間卻總有種說不出的隔閡。他們不是不愛對方,但就是……彷彿霧裡看花。

   父母整個喪禮過程中,只有他一個人處理,一滴眼淚也沒有。不是不出來,而是不知為何要哭。

   現在更令溫謹升介意的,是那片紅色衣襬。

   「怎麼了?」好友抽著菸,聲音透過模糊的煙霧傳入他耳中,溫柔又關懷。溫謹升正想回答的時候,突然發現那根被吸了大半才被劫去的煙,現在夾在好友白皙的指間,冒著牛奶白的煙霧。

   香菸的煙是這種顏色嗎?溫謹升瞥望自己剛點上的菸,淡白色的煙霧細細裊裊,而好友手上的煙霧,則把臉都遮擋成一片模糊。他看不清楚好友的臉,無論他怎麼仔細的看,甚至伸手試圖揮去那片煙霧,好友的臉仍像融化的冰淇淋,只見模糊的五官。

   對方長什麼模樣呢?心裡浮出了疑惑。

   「你是誰?」溫謹升問。搜索遍整個腦海,眼前這個人的一切,就像那片籠罩的牛奶白霧氣。

   「我是誰呢?」男人輕輕的笑著反問。

   「你到底是誰?」溫謹升瞇著眼努力想看透那片煙霧,然而那片煙霧開始擴散,很快的把對方包圍住。

   那片衣襬的主人!

   這個答案打入溫謹升腦子裡,他一時失去判斷進對的依據,僵硬的停在原地,用一種非常彆扭的姿勢,轉過半個身體盯著朦朧的人形,背上掌心裡都是冷汗。對方看來絲毫不以為意,帶著輕輕的柔和笑聲,抽著他的菸。

   斗室之間,空氣越發冷冽,溫謹升露出的肌膚上浮起雞皮疙瘩。他微微縮起肩膀,不敢把視線從那個人身上移開。

   「我是誰呢?」對方卻靠近了。

   「你、你是……你是誰?」動彈不得,之前溫謹升不敢動,現在是無法動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模糊的人形,漫漫的逼近他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
   「我是誰?」

   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」眨眼睛,那個人已經逼近到溫謹升呼吸可觸及的距離,熟悉的菸味帶著不熟悉的冰冷氣味,一起灌入他的胸腔中,肺瞬間彷彿被放進塞進了冷凍庫,體溫一口氣被抽走。

   那個人,細細的笑聲貼在溫謹升耳邊,即使他現在冷得只能發抖,那觸碰著他的人仍冷得讓他皮膚發痛。

   「我是誰?」

   「我、我、不……不知……知道……」凍僵的唇舌勉強完成一個句子,那團霧氣在溫謹升耳邊停留了片刻,凍得他腦子開始抽痛,對方的氣息仍一次又一次的吹向他。

   這時候,霧氣突然開始往他身上擠壓,相當於頭的位置還咬著那根沒抽完的菸,直衝著溫謹升的眼睛逼近,他可以看到香菸上頭的淺橘色火星。

   一定要躲開!

  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他拼死扭回正常姿勢往桌椅間的空間臥倒,額頭雖然敲到了地板帶給他一陣暈眩,至少躲過了對方的惡意攻擊,冰冷的氣息從他背上擦過。

   「呵呵……」笑聲說不清從何處而來,溫謹升急著把自己從的上撐起,然而手明明撐向木頭地板,受力的那塊木板卻彷彿空氣般鬆軟,陷出了一個黑洞,他大驚之下想收回手,卻來不及了。

   身體朝失去支撐的手臂傾倒,整個人翻身摔落……

   「哈啊──」伴隨著驚惶的抽氣聲,溫謹升睜開眼睛,身體猛得抽動了幾下。

   他的額頭很痛,頭也因為冰冷的空氣抽痛著。視線裡是熟悉的房間擺設,只是不過看到的都是桌腳椅腳跟床腳,還有擺在最下層書櫃的全套《追憶似水年華》。

   窗簾下襬流瀉入金色的陽光,房間裡雖然模糊陰暗,卻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。

   用力眨眨眼,又眨眨眼,他還因緊張喘著氣,也慢慢平靜了後,才發現自己從床上摔下地,電風扇跟冷氣同時朝著他的頭吹,也難怪他會冷得頭痛。

   一切都是夢啊……

   從地上爬起,捂著撞出一塊腫脹的額頭,溫謹升不禁覺得好笑,也真的自嘲的笑了起來。

   一切都是夢啊……

   一抹紅色的衣襬,從他眼尾的餘光飄然而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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