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睡了?」帥昭民走近他。
「嗯,睡了。」騰蛇平淡的回應,從他身邊走開。
「等一下!」帥昭民一把扯住騰蛇的手臂。「我、我打算跟柯爾在書房裡聊點事,你要......你要一起嗎?」
直到這時候,帥昭民才驚覺一件事,他今天跟騰蛇竟然超過兩小時沒正面說到話了。明明就在身邊,一起走路去餐廳,一起用餐,再一起回家......而他的言詞,蒼白的連自己的覺得討厭。

「聊什麼?」騰蛇維持著離開的動作沒有改變,僅僅側過頭看著帥昭民。
「他的心事吧......」帥昭民嘆口氣。「他畢竟是我的朋友。」
「還是你重要的初戀情人。」騰蛇帶著笑補充,讓帥昭民不爽的皺眉。
「才不是初戀!是第一任。」帥昭民乍舌,鬆開了手。「不要對我鬧脾氣,有什麼不高興你直接說。」
「你要我直接說什麼?」騰蛇柔軟的,彷彿嘆息似的低語,紅棕眼眸被長長的睫毛擋住。「昭民,不要把我對你的溫柔當成理所當然。」

「我從來不會這樣!」帥昭民火大了,他承認騰蛇確實是對他頗為溫柔,但這一切可從來不是理所當然,那是他努力調整自己、吃苦當吃補吃出來的!「這句話我回給你!」
誰才是這個在這段關係裡,不斷妥協付出的人?帥昭民不敢說是自己,但也絕對輪不到騰蛇!
騰蛇猛得抬起眼,狠狠的瞪著帥昭民:「你為什麼帶他去那個酒吧?」
「那個酒吧?」帥昭民也神色不豫的插著手臂。「你說你的酒吧?講點道理,這市裡的酒吧不是你的就是饕餮的,肥水不落外人田。」

「帥昭民,你他媽的......」騰蛇深吸口氣,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忍住,雙臂從帥昭民俺邊擦過,狠狠垂在牆上,把人困在雙臂之間。
帥昭民輕抽口氣,呼吸裡都是騰蛇乾燥帶點辛辣的氣味,他幾乎瞬間就紅了臉,狼狽地撐著一股硬氣回瞪這個義大利男人。
騰蛇很少講髒話,義大利文也好中文也好英文也好,他總是有辦法避開所有髒字,照樣把人罵得狗血淋頭氣到吐血重傷,他上一次罵髒話是什麼時候,帥昭民還真想不起來了。
「你們慢慢聊,帥律師。」

低語混合著吹息,掃過帥昭民的耳際,視線所及看到的是騰蛇長而濃密,微微顫動的睫毛,以及若隱若現的眼瞳,彷彿烈火。
媽的!聊個屁!
手一伸,帥昭民扣住騰蛇的脖子,凶狠的吻上去。

 

與其說是一個吻,不如說是撕咬。
帥昭民把自己的舌頭塞進騰蛇口中,掃過整齊的齒列、刷過敏感的幾處、纏住閃避的舌尖。他一手環著男人僵硬的頸子,一手扣著對方線條優美的下顎,幾乎要舔進騰蛇的咽喉似的。
騰蛇毫不反抗的任他吻,但也完全沒有回應。

呼吸裡,都是對方的氣味。
明明貼得這麼進,胸膛幾乎都靠在一起,壓著頸子的手掌下,可以感受到騰蛇血液流動的脈搏,急促有力,跟帥昭民的心跳混合在一起。
但即使如此,帥昭民還是感受到了騰蛇消極的抵抗,健壯的雙臂撐在牆上,看似把他圈在自己的懷裡,實際上是在拉出彼此的空間......真他媽像騰蛇會做的事。
別人是以退為進,他偏偏愛以進為退。
當年跟費奇就是這樣,明明厭惡肌膚相親,這男人卻自虐的用性愛操控那金髮脆弱的少年。

莫名的意興闌珊,帥昭民結束這個吻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鬧什麼鬼脾氣。」把下巴頂在騰蛇肩頭,鼻尖輕蹭頸窩,騰蛇輕輕顫抖了下,但沒回話。「如果,我真的跟柯爾上床了,你打算怎麼辦?」
回應帥昭民的,是長長的沉默,完全不是騰蛇的風格,帥昭民沒耐性的用鼻尖蹭了下他。
「我不介意你跟誰一夜情。」騰蛇終於開口,抵在牆上的手帶點試探跟遲疑,環上帥昭民的腰際。「就算你今天睡了慶忌,我也不介意。」
帥昭民發出作嘔聲,慶忌也太極限了。

「那你幹嘛鬧脾氣?都坐四望五的人了,像個小孩子似的。」帥昭民回抱騰蛇,輕哼著抱怨。
懷裡的人又僵了下,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,騰蛇推開他。
「你認為我在鬧脾氣?」騰蛇笑問。
「不是嗎?又怎麼了?」這十幾年如一日,帥昭民有時候真他媽煩透了騰蛇的脾氣。
媽的,能不能別仗著他腦子好就凡事都讓他用猜的?偶爾講清楚點會當場暴斃嗎?幹!
「我再問一次,你為什麼帶他去那個酒吧?」騰蛇眼裡有種壓抑的情緒,是帥昭民沒見過的,一時摸不透。

他皺眉,挽起雙臂:「我回答過了,你他媽是健忘還是癡呆?這市裡的酒吧不是你的就是饕餮的,除非你更願意我去卡斯朋那群渾蛋開的吧喝酒,那今天你可以去停屍間認我。」
「卡斯彭家跟慶忌談和了,就算你在他家喝得爛醉,我也只需要在垃圾場找你而已。」騰蛇又笑了,並學著帥昭民挽起手。
「所以呢?」
「帥昭民,你認為我只是鬧脾氣嗎?為了你的一夜情?」騰蛇哼笑著搖頭,緩緩把唇貼近帥昭民耳畔。「你也太看輕我了。」
耳際一熱,帥昭民伸手去摀。

一個淺淺的吻印在他手背上,他茫然地看著那雙陰暗的紅眸,心口微微抽了抽。
「騰蛇......」他難得示弱,反省自己是不是踩到愛人哪塊地雷了。
直到此時,帥昭民終於發現,騰蛇並不是再鬧脾氣,而是在生氣。非常非常的憤怒。
「你好好跟柯爾閒聊吧,我沒興趣。」摸摸他的臉頰,騰蛇轉身離去。而帥昭民沒辦法開口再次挽留他。
注視著騰蛇走進書房,關門落鎖,帥昭民才如夢初醒,三兩步跑到那緊閉的門扉外,下意識想敲門,舉起了手又硬生生忍住。

他們在一起十多年了,帥昭民突然發現:靠么!騰蛇好像從來沒對他發過脾氣啊!
鬧脾氣是常有,任性惡作劇使壞各種幼稚行徑沒少過,每每氣得帥昭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,但騰蛇從來不曾對帥昭民發過脾氣,認真說帥昭民還真沒看過騰蛇生氣的樣子,對誰都是。
媽的,昨晚到底......不對,睡沒睡柯爾對騰蛇來說不是重點。反而是酒吧成了重點......那間酒吧怎麼了?帥昭民抱著腦袋,蹲在騰蛇書房門外苦苦思索,偏偏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聰明,徹底死機。

「里查?」怯生生地輕喚,把帥昭民煩的滿肚子火氣無處去,他赤著眼抬起頭,對上柯爾擔心的藍眼。
「幹嘛?」語氣火爆。
「那個,我還是別繼續打擾了,讓你跟你男朋友吵架真對不起......」柯爾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蹲下。「你放心,我會幫你解釋的,昨晚我們其實沒有做啥,就、就......互相手淫而已。」說著滿臉通紅。
蛤?帥昭民瞪著眼,凶狠的看著柯爾。
「蛤!」這次他暴怒的發出單音。
「就、就......」白斬雞瑟瑟發抖。

眼看他笨拙的打算逃亡,帥昭民敏捷地撲過去把人壓倒。
「你再說一次,昨晚我們怎樣了?」
「互相手淫!」柯爾被嚇得尖叫。
「手淫?」兩顆一模一樣的小腦袋從房門裡探出來,好奇地接下話。
「你們回房去睡,把耳朵摀好。」帥昭民粗魯的揮手命令,惹得雙胞胎噘嘴。
「可是爸爸跟柯爾叔叔很吵啊。」安迪抱怨。
「爸爸打算把柯爾叔叔揍一頓嗎?」安德魯摟著弟弟,一臉期待的問。
「咦耶!」柯爾這下抖得快散掉了,他還記得帥昭民大學時練拳擊的事。

「不,我沒打算打你。」帥昭民勉強安撫到。「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扯到青澀的甜美!」揪起柯爾領子狠搖,把人掐得臉色通紅快要喘不過氣了。
你還不如打我吧!柯爾欲哭無淚地在心裡求饒。
「青澀的甜美?」雙胞胎異口同聲。
「回去午睡!」帥昭民怒吼。
「但爸爸......」安迪噘嘴。
「你跟柯爾叔叔......」安德魯也皺著小眉頭嘆氣。
「能安靜點嗎?」完美的合聲。
帥昭民鬆開柯爾的領子,瘦弱的南人癱在地上拼命喘氣。

「起來,跟我去日光室好好聊聊。」帥昭民抓著柯爾的手臂,硬生生把人從地上拉起來,但柯爾似乎腿軟了,搖搖晃晃地站不穩,可憐兮兮扶著牆,藍眼都是紅的。
「里、里查,你、你下手輕一點......」柯爾一副接受命運安排的壯烈,看得帥昭民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,只能對他翻白眼。
「我不會揍你!」一拳就倒,揍起來根本沒意思。
「嗯嗯,我相信你。」柯爾大口吞著唾沫,喘了一會兒才恢復力氣。「我、我可以要一杯水嗎?」
「跟我來。」

帶著柯爾走了幾步,下樓梯前他猛的回頭,剛好對上來不及躲起來的雙胞胎。
「回去午睡!」
「好──」心不甘情不願的,雙胞胎拖拖拉拉走進房間,關上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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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段比較短XD  下面就是一長段一長段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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